【经济系】拾

2017-11-12 17:08

从奶奶被接到城里来,她总要在自家院子中面积不大的一块地上种一些作物。基本上都是些时令蔬菜,可她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无意间手被刺藤划伤,摘丝瓜时不小心从矮墙上摔了下去......幸好无什么大碍。奶奶也曾把大获丰收的蔬菜像以前一样热情的分给街坊邻居们,可邻居的反应不是婉言谢绝,就是惊诧的收下。因此全家人竭力阻止奶奶再鼓捣这些,可奶奶偏是不听,一个人忙活的不亦乐乎。

  一个安静的傍晚,落日西沉,持续一整天的暑气也消了不少。天空被染成斑驳的,或深或浅的橘黄色。奶奶端着洗菜的盆子从屋子中走出来,缓缓踱向院子南边的水池。忽然间,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南方色彩斑斓的天空,似乎巴望着能看见些什么。因为衰老略显浑浊的眼睛中漾起我从未见过的从心底溢出的那片柔情。

  “下个星期跟奶奶一起回老家看看吧。”奶奶轻声说着。

  什么?回老家?和我一起?我心生诧异,同时又感到新鲜。连奶奶都好久没回去过,更不用说我了。我对于故乡的记忆,也仅限于很小的时候,后来由于不常去,它的模样就脑海中逐渐淡去,直至被抹杀干净。

 随着大巴车驶过距离的增加,路边的风景逐渐熟悉起来,奶奶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呈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更神奇的是,当我踏上那条通往老屋的小路时,关于故乡的记忆像是从一个尘封很久落满灰尘的盒子中溢出,望着路旁大片大片比一个壮汉还高的玉米,回忆终于将我湮没。

  又看到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那条小路,路旁没有青砖绿瓦,大多是泥砌的矮墙,身手敏捷的纵身一跃就可以翻过去。不过人们筑它并不是为了防着谁,或许它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正在院中洗衣服的妇女会看到矮墙上缓缓爬上一个人,手中举着刚从树上摘下的柿子,唤着赶快接过去。

  这条小路,我曾和奶奶一起走过。奶奶在前面扛着锄头大步走着,年幼的我也拖着比自己都高的锄头吃力的想要赶上奶奶的步伐,铁质农具撞上地上凸起的石块,发出“叮叮”清脆似盘的铃响声。

  此刻,远处推土机声音轰隆,不难推测出,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有一条平坦的公路。

  一户人家门口的大黄狗在懒懒的晒太阳,我走到它前方时,它那半眯着的眼突然瞪得又大又圆,并警觉地支起耳朵,直勾勾地看我走过。或许它也曾经陪伴过我的年少时光吧。一扭头,看见一个男孩正朝这边走着,看起来已经初具少年应有的骨骼和身形,他走进那条大黄狗所在的人家。哈,原来他就是那个小时鼻子下经常挂着玉箸似的鼻涕的邻家男孩呀。忽地发觉这条路上少了些什么,那个经常在附近徘徊的拾荒老人,现在在哪呢?是已经在安享晚年,还是继续以拾荒为生呢?

 推开老宅子红色的的大门,首先是地上长满青苔的红砖映入眼帘。那时我总是拿着街口早已谙熟的小杂货铺老板给的零食,跑过这一段距离,问候过院中散步的两只大白鹅后冲进厨房里,向奶奶炫耀今天的收获。而奶奶总是笑着嗔怪我说“下次不许再要人家东西了”然后继续忙活她的。这时我才注意到冒着水蒸气的大锅,心里面想有什么好吃的。  拉风箱是我最乐意干的事,风箱随着我的手的推拉有节奏的呼呼响着,炉中的火苗也越来越旺,争着窜上炉膛的最高处。灶台旁贴了红红绿绿的纸上面画着表情恐怖的神明,乍一看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奶奶总是严肃的说:“不许乱动,他们生气了来抓你!”而如今,这里早已被厚厚的灰尘埋葬。

  奶奶翻出很久不用的那把锄头,在后院中忙活起来。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肩头,身后留下狭长的影子。手中的锄头在土地中上下翻飞,有规律地跃动着,被带起的小石块在空中划下完美的弧线。珍珠一般的汗水把阳光折射成七种色彩,装点了她朴素的、已然苍老的面颊。

我站在她身后伫立好久,新翻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一阵飘入鼻中,地面上凉意渐起,心中无比踏实。一阵风吹过,整个大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风和叶子的交响乐,锄头一下下扎实地嵌进土里,形成铿锵的鼓点。那还未倒坍的一寸寸矮墙,被风吹的呼啦作响半脱落的对联,那棵已经有我双臂环抱那么粗的梧桐树,它们见证了奶奶每天清晨当第一束阳光照入小院时,已经准备好去田间劳作的身影;在某个被太阳晒得暖熏熏的下午,闲与亲戚聊聊家长里短。她曾在此日复一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此倾注了她的大半生。

  最终还是要踏上返程的路,我和奶奶像是穿越时空的旅人,来这里重新拾回被遗落的熟悉与温暖,更有坚定。

  那终是我和奶奶心心念念的故乡。

  我已经决定在远方好好守望。

 

 

姓名:汪诗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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